草木会发芽,孩子会长大,
岁月的列车,不为谁停下,
命运的站台,悲欢离合,都是刹那。人像雪花一样,飞很高,又融化——
世间的苦啊,爱要离散雨要下;
世间的甜啊,走多远,都记得回家。
2008 · 砖墙下的春天

那年的院子里,墙是新砌的砖红,地是没干透的青砖。
三排人——长辈坐着,父辈站着,孩子们蹲在最前。
那只毛绒小马,
比我们当中的好几个人都要小。
那一刻,我们整整齐齐。

同一年,“金积玉,财生福"的春联底下,
孩子们挤成一团——
有人比剪刀手,有人皱眉,有人正在大哭。
一只毛茸茸的小白熊,
安静地坐在中间。
2020 · 白墙黛瓦前

十二年过去,背景换了。
这次站在白墙黛瓦的院子前,墙下还残着褪了色的彩绘——
“舞"字依稀能认出来。
人也换了一茬。
当年蹲在前排的孩子,
这次站到了后排,比中间的长辈高出了一头。
北方的冬末,
杨树还光秃着,
但每个人脸上都已经有了春天的样子。

正经那张拍完,咔嚓一声——
有人先笑了,剩下的人也跟着举起了剪刀手。
第一张是给时间看的,
第二张,是给我们自己留的。
2024 · 又回到砖墙前

兜兜转转,又站到了一面砖墙前。
水泥下围上还能依稀认出几个字,
像谁很多年前路过这里,留下的小小痕迹。
最前排多了一个穿灰色卫衣的小男孩,
是这十六年里,新加入这张照片的人。
长辈坐在中间,
孩子们已经成了"大人”,
而最小的那个,正学着怎么对着镜头笑。

正经那张拍完,咔嚓声还没停——
一群人没散,又往镜头里凑了一回。
站位几乎一样,只是表情松了下来,
最前排那个小男孩,这回笑得露了牙。

镜头之外,阳光底下还坐着几位。
最年长的老人坐在椅子上闭着眼晒太阳,
旁边戴米色帽的女性侧过身,正笑着说着什么。
身后几位站着的家人,正等下一组开始。
一只助行车安静地停在最前——
它陪着这位老人,一路走到了这面墙下。

砖墙前先来了三个年轻人——
中间那位穿米色印花羽绒,
左右各站一位戴眼镜的,
左边女孩绿毛衣,右边男生黑外套。

镜头拉近,一个戴眼镜的女孩比着剪刀手,
紧挨着那位戴米色帽、穿红色立领的女性。
笑容是从同一处来的。

接着排出来一行四个——
NIKE、PUMA、米色帽红立领、Brown 字样的浅色羽绒。
四个人都没说话,只是看着镜头。

只有他们俩。
他穿黑色羽绒服,她穿米色长款外套,
脖子上一条红色围巾,是这张里最亮的颜色。

两个戴眼镜的女孩,头靠在了一起。
左边那个笑得露了牙,
右边那个抿着嘴,眼睛弯成了月牙。

砖墙前站了五个年轻男生,
从左到右——黑色 NIKE、灰色半拉链、米色印花羽绒、黑色星星卫衣、黑色棉服。
谁也没刻意笑,
但谁也没掉队。

人多了一些,七个排开——
最左边粉色长大衣的女孩,
最右边黑色冲锋衣的男生,
中间夹着的几个,都笑着往镜头里看。

爸爸把小男孩抱在怀里,
妈妈站在右边比着剪刀手——
小男孩也学着,举起了自己的两根小手指。

最后这张是八个人,
前排坐着五位长辈,最中间是戴蓝色贝雷帽的老人;
后排站着三个年轻人。
没人在动,画面像是被按住了。
同一面砖墙,
这一天被分成了好多张。
站在这儿的人不一样,
但都属于"那一天”。

也是这一年。
背景换成了"Wedding"的字样,
长辈胸前别着红色的花,新郎新娘站在中间。
最前排那个穿小西装、抱着小熊的男孩,
是这一天最稳的"嘉宾"。
全家福从砖墙下挪到了灯光里——
多了一个名字,
也多了一份将来的合影。
2025 · 一面砖墙,分成好多张
这一年没拍大合影。
而是站在同一面砖墙、同一道灰蓝色下围前,
一组一组、三三两两地,把家里这些人轮着收进了镜头。

室内的一张,挨在最靠中间的位置——
老人戴着深蓝色贝雷帽,左右各坐一位,
一个搭着他的肩,一个挨在他身边,三个人都笑着。

外头的第一组,
一位戴红毛线帽的女性站在中间,左右两边各是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
身后停着一辆三轮车。

同样的墙,同样的羽绒服,
这一组所有人都举起了剪刀手。

戴米色帽的那位笑得最开心,
左右两位男性把手都揣在了兜里,
最右边戴眼镜的女孩没怎么动,但眼神是松的。

中间两位长辈站在一起,
左边一个壮实的年轻人,右边一个穿青绿色羽绒服的少年。
四个人,挤在镜头里刚刚好。

七个人横排站开,
从这头到那头,正好把这面砖墙占满。

只有他们两个,
他穿黑色冲锋衣,她穿黑色长款羽绒——
画面里手是牵着的。

年轻爸妈把儿子抱在中间,
小男孩怀里又抱着一只比他还大的毛绒小狗。
三个人,加一只"狗"。

最后这一组,
两位长辈站在左边,年轻的两口子站在右边——
笑容是连起来的。

两位长辈被让到了正中间,
左边站着两个年轻男性,右边站着两个年轻女性。
六个人都笑着,挨得很近。
一面砖墙,被分成了好多张。
站在同一个背景下的人不一样,
但都是"我们"。
